Lecture II on Humanities and Sciences

如何成為受人歡迎的人﹑語言的世界﹑再想一想習題。

摘要﹕會講笑話﹑風趣的人到處受人歡迎。笑話的結構
有四類﹕一箭雙雕﹑進退兩難﹑陽關三疊和圖窮匕見。
講笑話的技巧是可以學的。

1 如何成為受人歡迎的人

       受人歡迎的人都很風趣﹐會講笑話。講笑話的技巧可以學嗎﹖

       什麼是笑話﹖且看我的定義。

     “笑話是只有一個自由變數的表達式﹐在表達式動態求解過程中聽眾  ( 觀眾﹐讀
者 ) 以為該自由變數會被賦予某個值﹐結果該變數被賦予另一個值或沒有值。”*

       這樣寫下來自己也不免好笑。不久前到某地演講﹐把以上的講題寄去後主辦人立
刻回信說﹕“看到這題目﹐大家就笑起來了。”顯然她覺得這樣給笑話找尋結構下定
義簡直荒謬﹐一定是我故意選個好玩的題目。我只好回信說﹐我對笑話有很嚴肅的
看法﹐信裡無法細說﹐等聽我演講就見分曉。

       ”笑話的結構”這句話本身會成為笑話﹐正好可以說明我的理論。如果把這句話改
成”笑話______”讓別人來填空﹐大家會怎麼填呢﹖”笑話一籮筐””笑話與健康”﹐
“笑話在軍中”....... 無論怎麼填都不會填“的結構”吧。大家沒有料到______會是
“的結構”﹐也就是說這個自由變數的值和人們預期的不同﹐所以可笑。

       會講笑話的人多半會說故事﹐但是笑話的小故事總有兩個結局﹐一個是聽眾預期
的結局﹐另一個是講笑話的人杜撰﹐聽眾不預期的結局﹐一定要不同才好笑。如果您
事先聽過笑話知道結局﹐再好的笑話也不好笑。

       人類為什麼聽到故事不同的結局會覺得好笑﹐委實奇怪。勉強找個理由﹐人類
學習行為大都出自模仿﹐那模仿能力差的人在生存競爭裡就會被淘汰出局。所以我們
看到模仿能力差的人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達不到預期的目標﹐我們就很高興﹐因為
知道此人在生存競爭裡絕不是我們的對手﹐少了一個敵人當然高興。笑話就是模擬
這種生存競爭失敗者的行為﹐來引我們發笑。這是強調人類劣根性的解釋。

       比較令人愉快的解釋恰恰相反﹐它說明適者生存的重要。我們的行為既然出自模
仿﹐如果永遠走同一條老路﹐將來在在生存競爭裡就無法適應變化的新環境。所以我
們喜歡在不具威脅性的笑話裡聽到故事不同的結局﹐無形中增強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
兩說都有些道理。

       故事結局不同往往靠文字搭配﹐這是人類獨特的語言能力。舉個(美國笑話的)例子﹕

             達摩的媽嗎說﹕“我不喜歡你的朋友。”達摩回答說﹕“那麼媽嗎您請用點生
             菜沙拉吧。”

       如果不知道故事的背景﹐這段對話一點也不可笑﹐達摩和他的媽嗎好像各說各話﹐
毫不相干。原來幾年前美國出過一樁轟動大案﹐有位青年人達摩把他的同性戀朋友烹而
食之﹐害死許多人。當時出現許多黑色幽默﹐上文是一例。當 達摩的媽嗎說﹕“我不
喜歡你的朋友。”達摩的正確回答應該是﹕“那麼我不跟他交往吧。”如果 達摩的媽
嗎說﹕“我不喜歡這道菜。”正確回答才是﹕“那麼媽嗎您請用點生菜沙拉吧。”
這兩個問答句型所以會搭配錯﹐就是因為 達摩把他的朋友當菜吃了。

       黑色幽默有人吃不消﹐據社會心理學家分析﹐當真實事件太令人難以接受時﹐黑色
幽默能幫助人適應新環境(?)﹐這也就是前述笑話的積極功用。

       各說各話或搭配錯誤是笑話及喜劇的基本類型之一﹐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就
是好例子。更精簡的例子如上述黑色幽默﹐或以下王爾德的小故事﹕

           王爾德第一次乘輪船到美國﹐海關官員問他﹕“王先生您有任何東西要申報
           (declare) 嗎﹖”王爾德傲然答道﹕“除了天才之外我別無可奉告(declare)的﹗”
 
       這例子就是在一個字眼上面作文章。各說各話或者搭配錯誤最精簡的形式
就是這樣的雙關語。雙關語依照我的定義仍然可以算是笑話﹐倒不是遷就定
義﹐因為人聽了雙關語仍舊會發笑﹐至少會很高興。

       雙關語﹐各說各話和搭配錯誤是最簡單類型的笑話﹐我們可稱它為一箭雙雕類。
各說各話最主要的特徵就是兩種不同的詮釋同時並存﹐而由述說者(或聽者)選擇一種
較適當的詮釋。不少從前的歇後語以及現在的頭腦急轉彎也都可歸入這一類。
歇後語如“外甥打燈籠  =》照舊(舅)”﹐“烏龜過門檻 =》但看此一番(翻)”很明顯
允許兩種不同的詮釋同時並存﹐但聽者依靠述說者上下文的線索﹐並無困難選擇一種
較適當的詮釋。

       第二類是進退兩難類。如果說一箭雙雕類最主要的特徵就是讓兩種不同的詮釋同時
並存﹐而由述說者選擇一種較適當的詮釋﹐進退兩難類恰是要讓兩種不同的詮釋
相抵觸。例如宗毓華的老公說﹕“她只在兩種情況下才會去購物 - 她心情好的時候
以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或托爾斯泰的名言﹕“有女人是妻子固然麻煩﹐有不
是妻子的女人更加麻煩”。

       第三類是陽關三疊類﹐也是笑話的主力艦。貝多芬的“命運”主題﹕平平平仄。
再加油添醋。以下我所杜撰“偉哥在大陸”的笑話就是典型的 陽關三疊類。

         美國總統柯林頓訪問大陸前, 江澤民風聞柯林頓將在人權問題上面刁難中共, 
    十分緊張, 召集親信召開秘密會議商量對策.  有人建議利用柯林頓的最大弱點, 設
    下美人計圈套. 如果柯林頓中計, 從此不怕他不就範.  江澤民一聽有理, 立刻吩
    咐手下依計行事.
         想不到柯林頓剛到西安, 手下就哭喪著臉回來報告江澤民: "主席, 這招行不通. 
    柯林頓的夫人希拉蕊早就防他花心, 緊迫釘人寸步不離, 眾美女雖然對小柯頻頻放
    電, 怎奈近不得身."
         江澤民再度召開秘密會議商量對策.  有人建議在茶裏摻迷藥, 迷倒希拉蕊. 只
    要柯林頓有幾分鐘時間, 他就可以施展身手. 江澤民一聽不錯, 立刻吩咐手下依計
    行事. 隔了不久, 手下哭喪著臉回來報告江澤民: "主席, 這招也行不通. 人家根本
    不喝我們預備的茶水. 希拉蕊無論走到哪裏都自備礦泉水一瓶, 我們真拿她沒辦法."
         江澤民三度召開秘密會議商量對策.  有人建議使個調虎離山計, 帶希拉蕊去西
     安購物中心 shopping, 同時一不作二不休, 在柯林頓的茶裏放顆偉哥. 江澤民聞言
     大喜, 立刻吩咐手下依計行事.
         第二天, 手下哭喪著臉回來報告江澤民: "主席, 壞了壞了. 我們騙開希拉蕊, 
     那裏想到柯林頓的女兒雀兒喜比她老媽還精怪. 柯林頓和雀兒喜去參觀秦陵, 雀兒喜
     乘人不備, 把摻偉哥的茶倒給兵馬俑了."
        "那麼兵馬俑呢?"
        "全跑了."
         江澤民一聽, 不但柯林頓沒中美人計, 連帶國寶也失蹤, 拍桌罵道: "飯桶,全
     是飯桶!  等小柯到北京, 茶裏的偉哥加倍!"
          柯林頓到了北京, 江澤民親自接待. 可是手下獻茶時, 雀兒喜藉著向江澤民道
     謝, 使個偷天換日招數, 把兩人的茶杯調包. 柯林頓先講話,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
     輪到江澤民, 只見他傻了眼紅著臉,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柯林頓忙問:
        "老江, 你怎麼了?"
         江澤民熬了半天熬不過, 跳起來高舉雙臂大呼:
         "中國....人民....站起來了!"

       最後一類是圖窮匕見類。不少無法歸入第一類的歇後語以及頭腦急轉彎可歸入
這一類。十五個李登輝。

       笑話的結構之外﹐也有深層結構﹐多半是善惡鬥爭﹐也就是考驗者(善)和被考驗
者(惡)的鬥爭。考驗者如神燈的
魔神﹐聖彼得﹐江澤民等﹐被考驗者如求魔神的人﹐欲上天堂的三人﹐柯林頓等。
考驗﹐被考驗﹐意外結局﹐就是正﹐反﹐合的過程。零零七電影﹐善惡鬥爭﹐黑衣
女被炸得粉碎。

       笑話的三個因素﹕(1)文法結構例如陽關三疊﹐(2)深層結構例如善惡鬥爭﹐ (3)文化
背景例如東方西方﹐各個因素有多有少﹐合成獨特的風格。笑話也尋求形式和內容
的完整。

2 語言的世界


語言的世界


3 再想一想習題


       笑話和魔術是有關係的。笑話帶給聽眾不預期的驚奇﹐魔術帶給聽眾預期的驚
奇。你可不可以用實際的例子來說明﹖前面說過的四類笑話﹐你可不可以每類舉一
兩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