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晶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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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什麼是「天長地久計」嗎﹖如果你不知道，不必擔心，因為大多數的人
   都不知道它是什麼。即使知道，也不會相信世界上竟有這樣的東西。刋
   
   𤪦𤪦直到太遲了。刋
   
   𤪦𤪦真是棘手的案子。陳警官對著沙發椅上直挺挺僵坐的胖子發愁。H埠道上的兄弟
   只要望一眼，準知道胖子是誰。他們尊稱他為「鬼見愁」，可見有多麼怕這位閻總
   經理。但是現在「鬼見愁」真正應驗了，從此，人見了他再不必發愁，除了一個人。刋
 
      「餓死的﹖」陳警官喃喃自語。「有沒有搞錯﹖老吳，你昏了頭吧﹖他怎麼可
   能會餓死﹖」刋
   
   𤪦  吳驗屍官搔搔頭說：「的確不可思議，但他肯定是餓死的。」刋
   
   𤪦  陳警官俯身仔細觀察面帶愁容的胖子。「鬼見愁」閻總經理竟然餓死了﹗傳到
   江湖上真是一大奇聞。奇就奇在他並不是餓死在深山裡或荒島上，而是在……刋
 
    𤪦「我也不能相信，一個人竟然會餓死在餐館裡面。」吳驗屍官繼續說：「滿桌
   好菜，他居然餓死了。」刋
  
      「可是他看上去仍然那麼肥胖……」刋
   
    𤪦「人不必瘦成皮包骨才會餓死。他真正的死因是心臟衰竭，三天不喫不喝就會
   這樣死去。」刋
  
    𤪦「那麼不僅是餓，而且是渴。」陳警官拿起桌上半瓶啤酒，放到鼻子前嗅一嗅。
  「在最豪華的餐館裡竟然饑渴而死，桌上的酒菜都沒有喫完。老吳，你教我怎麼辦
   呢﹖」刋
  
   𤪦𤪦吳驗屍官雙手一攤說：「我不知道謀殺他的人有什麼通天本領，這招實在太
   狠毒、太厲害了。」刋
   
   𤪦𤪦一言驚醒夢中人，陳警官想起自己的職責，板起臉對站在金龍廳門口的屬下
   說：「餐廳經理呢﹖叫他進來問話﹗」刋
 
  𤪦 𤪦餐廳經理滿臉惶恐述說經過：「閻總是我們五月花的常客。今晚是林總作東
   宴請閻總，大概是慶祝他們兩家公司的合作吧。菜上到一半，閻總去廁所，沒想
   到……沒想到就這樣去了。我可以保證，本店採用的肉蔬原料一定新鮮，絕對不
   會有食物中毒的事情。閻總來過多少次，都沒有發生這樣的問題……」刋
  
  𤪦𤪦「我知道。」陳警官不耐煩，打斷餐廳經理的話：「誰最先發現屍體的﹖」刋
  
  𤪦𤪦「是唐副理。閻總在廁所裡久久不出來，唐副理進去看，才發現閻總不幸已經
   仙逝。」刋
    𤪦
     𤪦唐副理是個高瘦的青年，態度相當鎮靜。「閻總一向有血壓高、心律不整的
   毛病，身體不是十分好。所以他去上廁所十幾分鐘不回來，蕾貝卡不放心，要我
   去看。」刋
   
    𤪦「誰是蕾貝卡﹖」刋
   
    𤪦「她是閻總的女秘書。」刋
   
    𤪦「所以你就進廁所去看，然後呢﹖」刋
   
    𤪦「我發現閻總倒在地上，就把他抱出來，放在沙發上，像現在這個樣子。這時
   我發現他呼吸已經停止，也沒有脈搏，就知道不妙了。」刋
   
  𤪦𤪦「所以你去報警﹖」刋
   
  𤪦𤪦「不是我報警的，是林總。」刋
    
   𤪦𤪦矮小的林總被喚進來時，眼眶還是紅紅的。「真是不幸，老閻和我才談妥合作
   條件就出了事。早知如此，就不急著和他談合作了。」刋
  
  𤪦𤪦「為什麼﹖」刋
   
   𤪦𤪦林總欲言又止，半晌才說：「不瞞你說，老閻身邊有些人不贊成兩家合作，生
   怕影響他們的前途。譬如說金副總，就是反對合作最大聲的一位。」刋
  
  𤪦𤪦「唐副理把閻總經理抱出廁所，發現情況有異，為什麼你去報警，而不召喚緊急
   醫療隊﹖」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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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時候老閻已經死了，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我懷疑有人謀害他，所以主
   動報警。」刋
   
   𤪦𤪦下一個被問話的金副總卻矢口否認反對兩家合作。「笑話﹗雖然名義上說是兩
   家合作，其實是倭林被我們喫掉，我為什麼要反對，合併之後，H埠整個都成了我們
   的地盤……」他發覺說溜了嘴，連忙改口，「就是說擴大營業範圍啦。最不利的當
   然是倭林那一票人，可是他又無力反抗，只好乖乖就範。如果有人要害閻總，我看
   最有可能是倭林。」刋
   
   𤪦𤪦最後一個被問話的，是「鬼見愁」的女秘書蕾貝卡。陳警官見多識廣，很快就
   看出這位打扮入時、戴著紫水晶戒指的美麗秘書地位非比尋常，而且同時也和唐副
   理暗中熱戀。他詢問完參加晚宴的七個人，迅速做了如下的分析：刋
   
   𤪦𤪦倭林：公司將被「鬼見愁」喫掉，有理由懷恨在心。刋
   
   𤪦𤪦倭林的三名部下：無足輕重，至多是打手角色。刋
   
   𤪦𤪦金副總：「鬼見愁」的主要副手，合併可能對他不利。刋
   
   𤪦𤪦蕾貝卡：「鬼見愁」的情婦，暗中和唐副理打得火熱。刋
   
   𤪦𤪦唐副理：為了情人，有動機殺害「鬼見愁」。刋
   
   𤪦𤪦同桌七人倒有四個人可能是兇手，「鬼見愁」人緣之好可見一斑。陳警官不禁
   對自己辦事效率之高、頭腦之清楚深感佩服，但沾沾自喜之餘，看到沙發上直挺挺
   僵坐愁眉苦臉的胖子，又不免困惑起來。刋
   
   𤪦𤪦即使有兇嫌、有動機，若是沒有犯罪的證據，又有什麼用處﹖誰能在短短十幾
   分鐘裡，把一個人活活餓死﹖刋
   
   𤪦𤪦如果兇手使用槍枝刀繩，都還找得到證據。餓死人找得到證據嗎﹖沒有證據，
   如何能夠破案﹖刋
   
   𤪦𤪦想到這裡，陳警官又開始煩惱。這個案子太不可思議。但是愈是困難的案子，
   愈激發陳警官的鬥志。他的長官給他的評語是，他有旺盛的企圖心，在面對困難的
   時候更加鬥志昂揚。刋
 
 蘍𤪦𤪦陳警官仔細推敲幾名兇嫌的言談舉止。嫌疑最大當然是唐副理，他是發現死者
   躺在廁所裡的人。但他究竟使用什麼方法，能讓「鬼見愁」在短短十來分鐘內餓死﹖
 
     𤪦陳警官想到唐副理、他的情人蕾貝卡、她手上的紫水晶戒指，突然心念一動，
   整個人竟跳了起來。刋
     
       天長地久計﹗對了，怎會沒有想到這個寶貝﹖刋
   
   𤪦𤪦二十世紀末葉，有位物理學家發明了這個轉移主觀時間的裝置，他稱之為天長
   地久計，也透露這位物理學家浪漫的性格。天長地久計讓人能夠貯存自己的主觀時
   間，再挪到適當的時機運用。
   
   𤪦𤪦譬如無聊的時候，不妨把多餘的時間存入天長地久計，讓時間過得快些，一小
   時變成一分鐘。等到忙碌的時候，就提出貯存在天長地久計裡的時間，一分鐘可以
   變成一小時。刋
   
   𤪦𤪦這位物理學家在設計天長地久計時，想到的是渴望長相廝守的情侶，不幸後來
   壞人利用天長地久計來剝削窮人的時間，轉賣給富人，遂使富者時間更加充裕，窮
   人謀生更加困難。「均時黨」因而出現，在均時黨人不斷抗爭後，天長地久計終於
   被列為禁品，和原子彈一樣成為博物館內的陳列品。刋
   
   𤪦𤪦陳警官小時候在博物館裡看見過天長地久計，它像一顆巨大的紫水晶，水晶體
   裡面曲折反射著貯存的光陰。他那時候就驚訝一顆紫水晶竟有這樣的魔力，讓擁有
   者能掌握無限光陰。刋
   
   𤪦𤪦蕾貝卡手上的紫水晶戒指，令陳警官聯想起被禁的天長地久計來。但是，蕾貝
   卡的紫水晶戒指該是「鬼見愁」閻總經理送的。以「鬼見愁」的惡勢力，不難弄到
   這天長地久計。那麼閻總經理的忠心部下以及他的對手倭林，說不定也擁有天長地
   久計﹖究竟是誰謀殺閻總經理，仍然有多種可能。刋
   
   𤪦𤪦陳警官突然面露微笑，對屬下說：「去，將所有的嫌犯都帶來這裡。」刋
   
   𤪦𤪦不一會兒，林總經理、林總的三個部下、金副總、唐副理和蕾貝卡，都回到餐
   廳的金龍廳裡。陳警官指著沙發上愁眉閉目的「鬼見愁」說：
   
    𤪦「各位，我知道誰是殺害閻總的兇手了﹗」刋
  
  𤪦𤪦「是誰﹖」「誰﹖」「哪一個呢﹖」眾人紛紛焦急問道。陳警官不慌不忙指著
   大廳中的一個人說：刋𤪦
   
    𤪦「就是你﹗」刋
請不要偷看以下的結局﹐否則眼睛會瞎掉﹗如果忍不住偷看了﹐趕快用薑汁洗眼﹗
【讀者的結局】 by 范盛泓
【作者的結局】 ■張系國
𤪦註：「天長地久計」首次出現在<夜曲>這篇故事中，造就了一位寂寞的女郎和一名收購時間、找尋人生之謎的計程車司機間一段奇緣（詳見張系國《夜曲》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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