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 天 使
【前情提要】教人類學的顧教授在課堂上提出一個問題:人類為何始終戒除不了人喫
人的惡習?他並提出一個假設:外星人因此派了個科學家扮成大學教授,
在地球上進行一項名為「藍天使」的實驗,研究人喫人、之後又能夠集
體自我催眠,忘卻自己喫人罪行這種宇宙間特異的行為;外星科學家以
大學生作為實驗對象,把百餘名學生關在教室裡,讓他們餓得發狂……
-------------------------------------------------------------------------
【作者的結局】 ■張系國
�圻U位同學,「藍天使」的故事講完了,你們有什麼意見嗎﹖「藍天使」當然是
個象徵。故事裡的老教授本來過著康德式的禁慾生活,偶然進入藍天使酒吧,他墮
落了,迷戀上酒吧裡唱歌的女郎。故事結束時,老教授醒悟了,又回復到康德式的
禁慾生活。這個故事也就是浮士德與魔鬼的故事,或是曠野裡的耶穌受魔鬼誘惑的
故事,或是釋迦得道前被妖女誘惑的故事。這些故事原本都是同一個故事啊﹗
�杖坏i是「藍天使」裡的老教授如果不接受魔鬼的誘惑,也許他一輩子就是這樣子,
每天由家裡走到學校,由學校走回家裡,比鐘錶還要準確。但他能算真正生活過嗎﹖
他究竟活過沒有﹖
�杖妊\多宗教都告訴我們,人生不過就是這樣一天天生活下去,活著也就是喫飯睡
覺。可是活著真就是這樣生活下去嗎﹖還是該像浮士德一樣,接受魔鬼的邀請﹖墮
落是否是生命必經的道路﹖請大家回去仔細想一想。
�杖圻n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就講到這裡。「藍天使」是我最喜歡講的題目之
一,但是和這門人類學的課程內容不很有關係,所以我說過,今天講的內容不考。
下次我繼續講初民神話的各種型式。��
�杖壯d同學,已經下課了,妳為什麼還坐在這裡﹖有什麼問題﹖妳的臉色好像不大
對,是否身體不舒服﹖妳說什麼﹖妳說剛才恍惚在做夢﹖夢見什麼﹖夢見嘴唇沾著
鮮血,手上也沾著鮮血﹖夢見……夢見自己喫人﹗吳同學,吳同學﹗你們兩位扶著
吳同學好嗎﹖她吐了,真是的,趕快送她到醫務室去。想不到「藍天使」的故事對
她竟有這麼大的衝擊。你們兩位呢﹖剛才上課時有沒有打瞌睡﹖有沒有夢見自己喫
人﹖沒有﹖那還算好。我講「藍天使」的故事,用意是讓你們反省思索人生的意義,
可不是要讓同學們難過。真是的,現在的大學生未免太敏感太嬌嫩了,一點問題都
不能提、一點刺激都不能受。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以後顧教授再不講「藍天使」,
你們也少麻煩,我也少麻煩,真是的﹗
�r註:「藍天使」電影,德國導演史登堡(Josef von Sternberg)1930年的經典名作,
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及艾米詹寧斯(Emil Jannings)主演。
返回張系國的文學咖啡屋